倪光南:被骗两次,虽败犹荣。

每当我们处在时代的路口,回首走过的路,有很多经验教训会显得特别的铭心刻骨,让人追悔不及,如果再给一次机会,或许我们会选择努力,选择奋斗,选择浴血奋战。今天,我们来看一位曾经争议很大,现在看却背影高大的悲情人物,倪光南。

穷小子起家:

1984年,北京中关村,王树和、柳传志、张祖祥,三个大男人在办公室里愁眉紧锁,公司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创业不到半年,20万的创业经费已经被骗走了14万。

几个坐办公室的大男人,用板车拉着运动裤、旱冰鞋和电子表,沿街叫卖,维持生计。但再这么折腾,还可能会被当作“投机倒把”。

不能这么混下去了,公司面临生死存亡。

彼时的倪光南刚刚谢绝加拿大的重金挽留,带着自费研发汉卡的决心回国。

无数公司高薪相聘,却都被他一口拒绝。因为他只想做出“汉卡”。

倪光南开发汉卡,想找市场来应用,柳传志们一无所有,也需要去用技术去市场上换来利润,大家一拍即合。

倪光南答应:出任总工程师。

进公司仅仅半年,倪光南便向市场推出了,适用于PC机的第一型“联想式汉卡”,当年就销售了300万。公司前途飘渺的命运,就此改变。此时汉卡生产时所采用的Z80芯片,依然来自于一家美国公司。

但倪光南坚持,联想的技术生产必须走独自主的道路

1988年,倪光南赴香港组建研发部门。第二年,便自主研发出汉卡的芯片,全线产品皆改为自主。公司的板卡团队,自主设计了整个主板和主板芯片。此时的公司已经靠着倪光南团队研发的产品,年营收数千万。

因为倪光南的“联想式汉卡”,1989年,公司正式改名,“联想”。

你是商人:

当联想集团的发展蒸蒸日上时, 一向力主自主核心技术的倪光南坚持认为联想下一步应当进军核心技术,并顺应计算机与通信融合(ICT)的趋势及早作出部署。为此,倪光南于1992年立项研发联想程控交换机

1994年7月,联想与华为同时取得了邮电部设备入网证。当时罗争领导的联想程控交换机事业部已成为联想集团第二大部,仅次于杨元庆领导的微机部,其实力全面领先当时的华为,连中南海都采购了联想程控交换机。自1988年以来,联想孙祖希等自主研发了5个ASIC芯片并成功地应用于汉卡、微机和汉字激光打印机,在以用立业的基础上,1994年倪光南在联想领导层参与下又与复旦大学和长江计算机公司达成合资建立芯片设计中心(“联海微电子设计中心”)的意向,准备大力发展集成电路芯片设计能力。

今天我们都知道,华为是世界通信业的技术龙头。可是在那时,靠着2.1万元起家的华为,整个公司的营收,都比不上联想程控交换机这样的子产品的营收。技术体系上华为更也是被联想远远甩在身后。

技术取得成功,倪光南坚持继续走技术自主研发的路线,1993年底,倪光南成立“联海微电子设计中心”,要做自己的CPU。倪光南已经意识到,这将是发起冲击,防止市场被血洗的最好机会。

然而柳传志不干了,柳传志发现:争夺市场不一定要靠技术,最重要的是,客户满意。于是抛出所谓的贸工技(其实就是贸贸贸)路线。联想集团最后的决定是——留用柳传志,解除倪光南总工程师和董事的职务。下马所有自主研发项目。几乎裁撤了所有技术研发团队,彻彻底底变成了一家贸易公司。

联想正式当起了买办,然后的故事,所有人都知道。

科学无国界?

讽刺的是,在挣了足够多的钱后,联想仍然一条路走到黑,醉心于资本运作,并不时抛出各种雷人的言论,虽被社会各界普遍谴责和唾弃,却依旧一意孤行,我行我素。

再次奋斗:

相比下之,倪光南的日子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在遭受各方面技术打压的情况下,柳传志的那边活色生香,倪光南,却成了那个被抛弃的人,已是快要退休的年龄,可是他还铆着一股劲——要做中国自主的操作系统和芯片。

1999年,重组濒临倒闭的BBT成为“中芯微”的李德磊,找到了倪光南。倪光南看到了“中国芯”的希望,他不要一分钱,也不要一点股份,为李德磊找人、找钱、找资源,还拉来了科技部的项目。

2001年4月,中国自主设计的第一枚嵌入式芯片“方舟1号”诞生。中国,终于有了自己的芯片。接着,又有了”方舟2号“。国家也开始投入资金支持,并全力配合方舟芯片的推广。

北京市政府直接订购了几万台,国务院众多部门,还有其他的行业也被召集起来,大家要一起支持国产芯片。

与此同时,倪光南还用自己的人脉,拉来了很多企业客户,但李德磊却拒绝为他们供货。原来,李德磊也是个商人,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打算产业化,只打算把这些货卖给政府客户赚取高额利润。

再次看错了人。

67岁,倪光南,因为屡次在中国芯项目上失败,独自向科技部负荆请罪。

在以利益为重的企业合作上栽倒两次的倪光南,此后再也没找任何企业合作。

时至今日,已经80岁的他,虽个人已无力再战,却依然没有一天停下,满头华发的他依然在为国产芯片和操作系统发声。

挺着的脊梁:

有人认为,倪光南太书生意气,太固执、太自私:“历史不可能回到1995年再按照倪光南的意愿重新走过,而柳传志今天(2004年)的联想似乎比1995年能够想象的还要辉煌。”

可实际情况却是,1995年倪光南离开之后的8年里,联想集团的年销售额仅仅增加了不到5倍。而在1995年之前的8年中,联想集团的年销售额却超过了60倍

纪伯伦在《我的心只悲伤过七次》中感叹:

我的心只悲伤过七次……最后一次,在困难和容易之间,我选择了容易。

选择一条不用努力的路固然轻松,但是祖训昭然,早就明明白白的指出了真相:生于忧患、死于安乐!